什锦炒饭

3.28.2013

 

今天下午准备回沙河的时候，在本部南门看到一对夫妻推着小车卖现做的炒饭。大概是很多年都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，突然想起初中的时候在宿舍楼后用水泥板做炒饭的大叔。很多年不见场景，一时脑袋发热便买了一份什锦炒饭；买完之后才想起自己还得去给几个小孩带蛋糕，得在北京下班点的地铁上挤上一个小时，这炒饭就算带回沙河也该凉了。

我其实是一个很念旧的人，不是说依恋，而是一种想念。我更容易在看到某些相似的东西时，想起以前见过的物或者人。说起来买个外卖也要找个理由，这可真算是文艺青年的行径。晚上和小钦说起这事儿，突然觉得自己当时很想找个角度将这对夫妇拍下来，最好是那锅里的炒饭翻炒的瞬间，热腾腾的白雾在简单色彩的背景里升起；色彩鲜艳的食材在空中伴随着雾气，扭曲的背景与明亮的前景构成一副协调的画面。

这个画面让我想起那个水泥板炒饭的大叔，与之相关的，还有初中时每天晚上下课后去买炒饭的那一些人。具体的我已记不清楚，如今回想的画面如同照片；经过大脑无止尽的修补之后，得到一张张看上去美丽却失去原本模样的图纸。而我所需要的只是那种情感的回放，真实与否却无关要紧了。

我很喜欢看电影，尤其是《天堂电影院》。有段时间我看电影喜欢停帧，因为它的每一帧都是如此美丽，甚至比我拍摄的所有照片都更加美好而和谐。我喜欢《天堂电影院》传达的情绪，也喜欢观看时那些无意中按下的暂停。摄影区别于拍照，如今的我觉得，摄影应当是一种情感的表达，是一种表现的艺术；它与写作相似，核心不在于你的内容是什么，而在于你的知识以及你的情感给这篇文章带来了什么。而拍照不同，拍照可以是简单的记录，它没有固定的情感表达，它只是一中阐述，你可以理解为小学生的记叙文一样的直白。拍照也许会出好的片子，但是它不会蕴含摄影的那种情感。

晚上开会后梁堉吐槽我说，当时开学我给他说以后会教他摄影，后来越了了。我不大会拍东西，因为我意识到我只会拍照；我所有过往的照片都是一种单纯的记录，大量是新闻照片和宣传资料类。我不知道我能够教给他什么，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教导的。我很想说我会很多东西，但是我只能说我看过很多书。去年快门按了很多，大概有一万五千多次，最后自己觉得能看的照片也不过了了百张。这种比例对于初学者来说也算正常，只是我自己按下这么多快门之后，渐渐地有些许提升。我不是很喜欢别人说你既然没有相机那么那些书就都借我看吧，哪怕是玩笑话；我也许在知识上面是一个特别爱钻牛角尖的人，或者说这潜藏着某种骄傲的心，不愿意因此屈服于器材。

摄影是一门艺术，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道路，快门是累计经验的必须途经；也只能依靠无数的快门，才能渐渐让自己熟悉相机中的世界，那个与眼睛观察到的不同世界。和小钦交谈的时候说到快门数量，小钦说首先把自动对焦关掉，用自己的视角和自己的焦点去观察世界，手动拍出来的照片，总是会很喜欢的。再之后他加了一句，而胶卷更有趣，我准备自己弄个暗房来洗照片。我很认同的是自己的视角，而不是机器的自动视角；哪怕手动对焦真的很慢很慢，这毕竟是一种改变。

将情感融入到自己的照片里，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。我曾经试图拍乔，将我的一些粗浅的情感表达出来；但是她并不喜欢，而这无疑使我深受打击。因为这个原因，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拍东西，除去不得已的一些事情会拍点东西，我都不想碰相机；不论是卡片机，还是单电，或者单反。我那段时间很消沉，这种消沉一直持续到现在。将自己喜爱的东西给自己喜欢的人看，却被否认；那确实是很难受的事情。虽然说世间没有那么多需要他人认同的事情，但是这也许算是一件。

我现在只拍一些能够传达情感的东西，而不再是卡片机单纯的记录。将按快门的次数降下来，去拍一些真正能够表现自己想法的东西；我觉得这很关键。不要在意多少，只要情感足够就好。突然想起《海角七号》最开始的时候范逸臣摔掉吉他，骑着摩托回到乡下的画面；那里我停了很多帧，因为我很喜欢那种感觉。电影里的每一帧我都觉得可以拿出来作为一个优秀的作品，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的事情；从那以后，我便莫名的喜爱上这种感觉。

我真的不知道摄影到底怎样去学习，我只是觉得，这如同写作，知识和情感是最为关键的。这需要积累与自己的尝试，而不是简单的教学能够解决的。就像是拿着盒子和台灯在寝室的小书桌上自制影棚，搞点小物的棚拍；虽然简陋而且微小，但这不论怎么说都是在进步。“不积小流，无以成江海；不积跬步，无以至千里”，世事皆是如此；又哪有什么捷径可走。

我后来回到沙河，什锦炒饭却还是温热的。我拿着筷子吃这份晚饭，但是总觉得这味道与初中差了一千四百多公里，如同北京到重庆的距离。很多东西在那个时间段过去，便再也没有那样的味道了。而我还是很喜欢乔，却不敢提出拍照；有些事情本是靠缘分，所以也不必多多念叨。我有点想她，只是一点小牵挂。“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”本是叶问击打木桩所说的话语，却被滥用多处。我亦是期盼如此，却害怕她就此不再理我。

这倒是有些扯远了，回过头来，我那碗什锦炒饭，在彻底凉下来之前被我吞下肚子。算不得难吃，只是这味道太不相同。后来喝了一包牛奶，便是彻底撑了肚子，如球鼓鼓。自己这人算是贪心，连吃饭也要撑得十成饱肚，却有些吞象之蛇的潜资了。